该品牌年收入达22亿美元,但亏损扩大
作者 | Drizzie
意大利奢侈品行业进入换季时刻。
据Puck援引消息人士,Gucci前CEO的Stefano Cantino将在竞业期结束后,加入意大利奢侈品牌Dolce & Gabbana,引发业界的广泛讨论。
在开云集团新任CEO Luca De Meo上任后的一系列人事调整中,在Gucci CEO任职短短九个月的Stefano Cantino宣告出局,他的位置被原开云集团副CEO Francesca Bellettini取代,而Stefano Cantino的去向悬而未决。
此前市场猜测,Stefano Cantino将帮助管理一家创始人仍然深度参与的家族企业,可能加入Versace、Tod’s、Salvatore Ferragamo或Armani,而1985年创立的Dolce & Gabbana相较这些品牌都更年轻。
显然,Dolce & Gabbana的问题相较于其他意大利家族企业似乎也更为紧迫。
这个至今独立运作的奢侈品集团正深陷债务危机,据意大利媒体报道,Dolce & Gabbana已经聘请罗斯柴尔德公司为财务顾问,帮助公司管理其4.5亿欧元的债务。
去年,该公司谈判了一笔约3亿欧元的债务再融资,偿还期限至2030年2月,作为谈判的一部分,公司从贷款方获得额外1.5亿欧元,用于支持其美妆和地产领域的扩张。
Dolce & Gabbana表示,截至去年3月31日的财年收入增长4%至22亿美元,尽管收入增长,净亏损却扩大至1.36亿美元,而上一年为1500万美元。
时装及家居部门收入下降8%至14亿美元,原因是欧洲和中国需求疲软,部分被中东、南美和南非的增长抵消,相比之下,美妆部门表现强劲,销售额同比增长30%至6.99亿美元。
尽管创始人Stefano Gabbana和Domenico Dolce一直表示希望保持独立,但是去年,该公司CEO Alfonso Dolce在采访中表示,已准备好考虑通过上市或其他金融工具向第三方开放股权,消息人士称,该公司已接触过包括红杉在内的多家投资者。
过去三年,奢侈品行业需求低迷,贝恩报告显示,2025年全球奢侈品行业销售额下降了2%,消费者预算向头部品牌聚拢,对Dolce & Gabbana这类中型奢侈品公司冲击尤甚。
尽管去年下半年中国等地出现了早期复苏信号,但今年2月以来的地缘动荡再次给市场前景蒙上了不确定性,特别是在财富集中的中东市场。
中东市场对于Dolce & Gabbana不容闪失。
这个由Domenico Dolce和Stefano Gabbana创立的品牌,以意大利南部的巴洛克和极繁主义风格闻名,深受中东高净值消费者的欢迎,特别是其高级定制系列Alta Moda受到许多买家追捧。
在中东局势不明朗的情况下,Dolce & Gabbana或将遭遇更大冲击波,该公司依靠自身惯性预计难以对抗随时将至的风险,必须加紧布局。
当然,与Missoni、Moschino、Etro等那些迷失方向的意大利品牌不同,Dolce & Gabbana的生意状况还没有那么糟糕。
Dolce & Gabbana大部分业务位于欧洲和美国市场,相对稳定,2017年,Dolce & Gabbana因文化争议广告在亚洲市场遭遇严重抵制,但消息人士指出,其生意表现仍然能够维持,主要得益于该品牌鲜明而具有差异化的风格,聚集了一批高忠实度的客户群体,并且该品牌成衣制作保持在精良水准。
Dolce & Gabbana自2022年起推出的美妆业务成为明显的增长点,已扩展到包括护肤系列的100多种产品,该品牌预计2027年美妆业务可以达到10亿欧元规模。
但是Dolce & Gabbana显然已经能感到明显的瓶颈。
2024年,Dolce & Gabbana还与社交名人金卡戴珊的内衣品牌Skims推出联名系列,在海外市场获得广泛关注。
Dolce & Gabbana与Skims推出联名系列
当时有媒体评论称,这场联名是应对奢侈品市场低迷的完美解药,其价格十分亲民,内衣、泳装等部分产品价格低至48美元,较高端的单品售价为698美元,仅相当于一条Dolce & Gabbana围巾的价格。
有观点认为,这场合作是Dolce & Gabbana为强化与年轻市场联系所做的突破性变化,但声称自己是Dolce & Gabbana长期粉丝的金卡戴珊在其中显然获益更多,蒸蒸日上的Skims正在经济承压时期快速扩张,其产品创新性、名人效应和亲民价格都更适应当前市场。
Puck评论人Lauren Sherman指出,两个创始人中,Domenico Dolce现年67岁,Stefano Gabbana现年63岁,近年看过Dolce & Gabbana秀的人都知道,这个品牌已经有些老化,也许不仅观众想要翻篇,品牌本身也一样。
它已经到了必须为下一步做打算的阶段。
Dolce & Gabbana现任CEO Alfonso Dolce是Domenico Dolce的兄弟,从公司创始便加入公司负责生产部门,作为家族成员推动公司业务发展,但是市场认为,要让Dolce & Gabbana继续进化为一个国际化公司,它需要引入更多外部成熟人才。
Stefano Cantino正是更熟悉国际化奢侈品企业机制的那类高管。
他曾为Prada集团供职长达20年,最高职位为传播与市场总监,随后在LV任职五年,负责品牌传播与形象管理,包括Virgil Abloh在任时期多个声势浩大的男装秀。
Gucci前CEO Stefano Cantino
这意味着他同时具备意大利家族企业和法国奢侈品集团的工作经验,更重要的是,作为传播背景出身的CEO,他更擅长的是为品牌讲述全新故事,扭转该品牌的负面公关形象。
事实上,更多人认为Dolce & Gabbana的问题不仅是在生意,更多是在文化。
今年1月,Dolce & Gabbana再次陷入负面舆论,其米兰男秀因模特选角缺乏多样性而遭到批评,社交名人Bella Hadid公开在评论区指责该品牌存在多年的种族主义、性别歧视、偏执与排外主义,进一步扩大了舆论对该品牌的讨伐。
自创立以来,Dolce & Gabbana两名创始人多次因个人言论和行为引发争议,2017年中国的公关事件并非孤例,包括2012年让白人模特佩戴黑人仆从雕像耳环,2016年推出名为Slave Sandal的奴隶凉鞋,在特朗普第一任总统期间,为其夫人Melania Trump提供服装等。
即使陪伴Dolce & Gabbana成长的忠实粉丝持续支持生意,但随着愈发看重消费价值观的年轻一代接棒,他们越来越不愿意在负面公关形象的品牌进行消费,29岁的Bella Hadid就是证明。
这也能够成为Dolce & Gabbana引入投资的阻碍,该公司亟需的是一次彻底的公关形象更新,而擅长形象传播的Stefano Cantino是Dolce & Gabbana认为的答案。
Dolce & Gabbana急切需要投资方的背后,是该公司增收不增利的现状。
为了降低对低迷成衣业务的依赖,Dolce & Gabbana正将重心放在业务多元化上,包括利润空间更可观的美妆业务,以及地产业务,但矛盾的是,扩张将需要更多资金,若没有稳定的投资注入,当前策略可能将公司拉入债务泥潭。
去年,Valentino就曾面临债务条款违约问题,最后其所有者开云集团和Mayhoola同意向银行注入1亿欧元。
低迷市况下,意大利奢侈品牌如今普遍正在进行易手或寻求合作,Prada已经从美国Capri集团手中收购了Versace,而罕见能够长期保持独立的Giorgio Armani也在创始人过世后一改立场,创始人在遗嘱中要求其继承人在18个月内出售集团最初15%的股份。
Dolce & Gabbana如今的发展,已经逐渐超出了创始人的能力范围,其新业务扩张需要创始人投入更多时间精力和专业知识,但至今仍然掌握创意大权的Domenico Dolce和Stefano Gabbana一方面要面对奢侈品创意领域急剧激烈的竞争压力,另一方面还要决策公司发展策略。
无论从商业角度,剥离创始人影响以降低品牌公关风险,还是从创意角度,培养全新团队打破创意瓶颈,两名创始人逐渐退隐幕后已经成为势在必行。
不管是为了改善财务状况、继续保持独立,还是最终包装出售给某个投资机构或奢侈品集团,Dolce & Gabbana都需要一次由内而外的制度化革新,建立全新的核心品牌团队。
当然,创始人还将继续扮演最终决策者的角色,品牌的问题并非找到外部高管就可以解决,相反这可能是挑战的开始。
Stefano Cantino若加入Dolce & Gabbana,其具体职位或许仍不确定,但处境将与Salvatore Ferragamo前任CEO Marco Gobbetti,或者是Moncler最新从Bottega Veneta挖角的Leo Rongone大概率相似。
身为外聘的职业经理人,他需要在创始家族和公司团队之间寻找平衡,处理公司内部复杂的人际关系。
尤其是在需要大幅度革新的品牌,情况往往更复杂,职业经理人一方面需要从创始家族获取信任,另一方面还需要推动品牌革新策略的落地,但更多时候这会导致职业经理人能够投入到业务当中的时间有限,创始人家族对外部人才的信任周期往往也相对短暂。
这也是Marco Gobbetti此前在Salvatore Ferragamo的问题,虽然他在与家族的关系维系中获取信任,但其推行的品牌年轻化和高端化策略,以及对创意总监Maximilian Davis的任命迟迟不见成效,使得公司失去投资者信任,这令Marco Gobbetti在续约一次后,最终被公司解约。
如果Dolce & Gabbana引入职业奢侈品高管,其任务之一也将是为品牌寻找创意接棒者,目前市场观点认为,在Versace仅做了一季就被Prada解雇的Dario Vitale会是一个不错的人选。
Dario Vitale在Versace的一季兼具意大利品牌的张扬高调,以及年轻一代偏爱的古着感,能够最大程度满足Dolce & Gabbana的需要,使其平衡长期成熟客户和品牌向年轻客群渗透的目标。
不过归根结底,比Stefano Cantino或Dario Vitale能不能救Dolce & Gabbana更重要的是,这个品牌是否愿意被改变。
当一个品牌的困境既来自财务结构,也根植于创始人文化时,引入再成熟的职业经理人或明星创意总监,都只是变量,Dolce & Gabbana本质上需要决定,是否愿意结束过去那套由Domenico Dolce与Stefano Gabbana主导的叙事方式,外部高管无法替创始人完成自我否定。
如果答案是否定的,那么无论是谁加入,都只是在旧体系中被消化,真正稀缺的从来不是CEO,而是一个品牌对重启自己的决心。




